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邂逅骑者

         这件事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,但存留在记忆中的底片依然新鲜、清晰,一如贵妇人脖项下闪闪发光的玉坠,越来越光亮。

    那是1986年秋天,我在一所乡镇学校工作。周六下午,我和我的同事张老师一起,骑着自行车,沿312国道自西向东,返回县城的家。当我们骑行至一个叫观音堂的地方时,路遇一段缓上坡,我们感觉骑得很费劲,只好下车推着步行。道路两旁的白杨整齐的列着队伍,像护路的哨兵,树叶开始变黄,有的纷纷下落,似向行人散发着秋天的名片。远山上的丛丛野菊已然绽放,像美丽的少女用巧手绣出的织锦,盘出团团金黄。此时,一位骑马人跟了上来,与我们平行前行。在这条被村民们称为“马路”的商於古道上,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马,心里自然很好奇。我抬眼一看,这是一匹枣红马,体格壮硕,两眼炯炯有神。骑者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,个头不高,一身灰色牛仔服,也许是长途跋涉的缘故,人马都显得很疲惫。于是,我们有了下面的对话。

       我问:“你从哪里来,准备到哪里去?”

       他答:“我从内蒙古大草原过来,准备返回广东。”

       我又问:“这匹马是你买的吗?”

       他说:“是的,我用四千块钱从蒙古草原上购买的。”四千块钱在当时算是一笔巨款,因为我们一个月的工资只有六十多元,刨去吃喝等花销,所剩无几。用四千元购买一匹马似乎是一种奢侈行为。于是,张老师问道:“那你怎么不买一辆摩托车?”在张老师看来,摩托车比马更实用。那时私人极少拥有摩托车,他说:“我们家不仅有摩托车,连小轿车也购买了,买马是我的三大愿望之一,专门供打猎用的。”我的好奇心更浓了,接着问:“你家是经营什么的?你另外两个愿望是什么?”他说:“我父亲开了一个玻璃厂,专门生产制造轮船使用的玻璃。我小时候有三个梦想,另外两个分别是到印度学习梵语、三十岁时要成名。”说话间,不知不觉缓坡路已至尽头,他和我们道别,补充说,本打算沿陇海路乘车返回的,但听说秦岭风景很好(那时,秦岭尚未开通隧道),就顺道看看,结果马掌已严重磨损,不能快跑,让我们先走。张老师为他介绍了县城里的铁匠铺,估计可以为他制作马掌,他道了声“谢谢”,我们便挥手告别了。

     数十年已经过去,骑者的形象始终难忘,骑者的话语时常在耳边回响。尤其感佩的是他的三个梦想。因为没有留下联络方式,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,当然无从知晓他是否学习了梵文,是否成了名。但从他已经实现的第一个梦想来看,不难发现他为实现梦想所表现出的坚定的态度、顽强的意志和艰辛的付出。从广东到内蒙古,千里迢迢,关山重重,餐风宿露,历尽艰辛,就为了圆梦。

  人,是应当有梦想的。我联想起三个搬砖人的故事。有人问三个正在搬砖的工人: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第一个工人说:“我在搬砖。”第二个工人则说:“我正在做一件每天一百左右的工作。”

  第三个工人却说:“我正在建造一座世界上最美丽的大厦。。。”

  过了一些年后,前两个人继续搬砖,因为他们没有梦想,不重视自己的工作,不会去追求更大的成就。而第三个则成了著名的建筑师。为什么他会取的如此骄人的成就呢?因为他的梦想使他不断更上一层楼,最后取得成功。相反,如果没有梦想,则会像诸葛亮在《诫子书》中所说的那样“年与时驰,意与日去,遂成枯落,多不接世,悲守穷庐,将复何及。” 

  如果人人拥有梦想,那么,复兴中华民族的中国梦,还会遥远吗?   (商南县高级中学 陈金玉)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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